结婚七周年的烛光晚餐凉透时，手机屏幕突然亮起。那个备注了七年的「老公」发来视频，画面里他穿着我去年生日送的灰色羊绒衫，搂着陌生女人的腰笑得刺眼。香槟杯在我手里炸开裂纹，酒液混着玻璃碴溅在米白色桌布上，像极了我们婚姻此刻的模样。
我蹲在客厅地板上撕照片时，才发现七年竟然攒了这么多合照。蜜月时在马尔代夫拍的沙滩照，他把我扛在肩上，浪花打湿我们的裤脚；搬进新家那天杭州股票配资网，他举着钥匙站在玄关，背后是我贴满便利贴的收纳箱；就连上周超市促销，我们为抢最后一提卷纸挤眉弄眼的样子，都被自动同步到了云端相册。照片碎屑飞得像雪，我却在某张双人剪影前停了手——那是刚恋爱时在跨江大桥拍的，他偷偷用外套裹住穿短裙的我，镜头里只有两只紧握的手和漫天晚霞。
凌晨三点，我坐在飘窗上数他的衬衫纽扣。第三颗掉了又缝上的是我补的，袖口磨出毛边的是他总伏案工作的证明，衣领上还沾着我上周炖排骨汤时溅的油渍。手机在茶几上震动，他发来消息：「明天陪客户，不回来了。」这个借口他用了三年，从最初的慌乱解释到现在的理直气壮。我突然想起上个月他醉酒回家，抱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，嘴里却反复念着「别离开我」。衣柜里还挂着他买给我的羊绒围巾，标签都没拆，说是弥补去年忘记的情人节礼物。
晨光爬上窗帘时，我把撕碎的照片扫进铁盒，塞进衣柜最底层。冰箱里还冻着他爱吃的荠菜馅饺子，阳台上晾着他的灰色袜子，就连空气里都飘着他惯用的雪松味须后水。手机再次亮起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「离了吧，这种男人不值得。」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把聊天框里的「我决定了」改成「今天天气真好」。或许就像小区那棵老樟树，被台风拦腰折断后，来年春天居然从断裂处抽出了新芽——有些东西明明已经碎了，却还固执地连着根。
现在我坐在餐桌前，把没吃完的牛排切成小块喂给流浪猫。它瘸着一条腿，却把脑袋蹭得我手心疼。手机里亲密视频还没删，就像心口扎着的玻璃碴，拔出来会流血，不拔又硌得慌。楼下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，我突然想起他第一次帮我搬行李，被行李箱滚轮碾到脚背，还嘴硬说「男子汉不怕疼」。或许婚姻就是这样，摔碎了满地狼藉，却在某个瞬间看见碎片里映出的曾经，让你舍不得扫进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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